中国近现代教育史上，深深镌刻着美国哲学家、教育家杜威的名字。

  约翰·杜威（John Dewey）是美国哲学家和教育家，被认为是实用主义的集大成者。他针对当时的教育状况，提出了自己一整套崭新的实用主义教育思想，激励着人们去思考教育目的、教育原理和教育方法，在世界教育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从1919年5月到1921年7月，杜威来中国讲演200余场，足迹遍及11个省份，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中国人关注和研究杜威也有近90年的历史。这种文化现象在中美文化交流史上极为罕见。

  杜威关于教育的根本观点是强调教育就是生活，而生活就是不断地适应环境。人的生活是一个不断向前发展和成长的过程，教育的根本使命就是从智慧、情感、审美等各个方面促进人的成长。并且，教育能传递人类积累的经验，丰富人类经验的内容，增强经验指导生活和适应社会的能力，从而把社会生活维系起来、发展起来。由此，杜威总结出三个核心命题：“教育即生活”、“教育即生长”和“教育即经验的改造或改组”。在批判传统学校教育的基础上，杜威提出了“做中学”这个基本原则，认为教学过程应该是“做”的过程。

  在杜威看来，最好的教育就是从生活中学习，从经验中学习。教育是生活的过程而不是对未来生活的准备。杜威认为教育不仅仅是单纯地传授知识，而是一种生活，一种发展，学校生活、家庭生活和社会生活是一个有机整体，不能脱节而孤立地发展。而教育要做的就是给儿童提供保证生长或充分生活的条件。儿童生来就有一种要做事的愿望，对活动具有强烈的兴趣，对此教育者要给予特别的重视。如果儿童没有“做”的机会，那必然会阻碍儿童的自然发展。既然教育是一种社会生活过程，那么学校就是社会生活的一种形式。他强调学校应该成为一个小型的社会，一个雏形的社会。在学校里，应该把现实的社会生活简化到一个雏形的状态，应该呈现给学生现在的社会生活。

  杜威还倡导“以儿童为中心”的教育，主张教育应适应儿童个性发展需要和社会发展需要，强调以儿童为中心，以儿童的社会生活为中心，以儿童的活动为中心，颠覆了传统教育把教育的重心放在教师和教科书上面，儿童只能受到训练、指导和控制的现状，把教育的重心从教师、教材那里转移到儿童身上。

  上世纪20年代，杜威教育思想影响了我国的教育体制改革，成为“五四”以后在中国传播最广、影响最大的教育思潮，引发并推动了平民教育运动。蔡元培曾将杜威尊为“西方的孔子”。1921年中国学制改革明确提出了“发展平民教育精神”、“谋个性之发展”、“注意生活教育”等教育标准，体现了浓厚的实用主义倾向。杜威的教育思想对当时极力渴求民主的人们以极大的鼓舞，对中国的课程、教材和教法改革也产生了重要影响。

  不仅如此，杜威的弟子作为他教育思想的传播者，也注意运用杜威的实用主义教育理论去观察、分析中国教育的现实问题，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创新，逐步建立起自己的教育理论。

  比如，胡适先生就深受杜威思想的影响，他所提出的“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十字真言，就来源于杜威的思维五步法。他在把握了杜威教育思想的基础上，详尽论述了教育与社会，教育与民主政治的关系。他注重生活即教育，亲自起草新学制草案，并明确提出“注重生活教育”的观点。他还对高等教育、教育独立论、学生素质等问题做了充分论述。陶行知1915年在哥伦比亚大学师从杜威学习，杜威的实用主义教育思想在他的教育实践和教育理论中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他于1919年提出“教学合一”，于1927年创办南京晓庄师范，将杜威的实用主义教育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经过改造和创新，形成了其在中国最具影响力的“生活教育”理论体系，包括三大主张：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陈鹤琴1919年于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获得教育学硕士学位后，回国从事教育工作，他也深受杜威实用主义教育思想的影响。他把从杜威及其美国老师那里学来的理论改造为“活教育”理论，不断在实践上进行开拓，在理论上力求创新。在渴求科学与民主的上世纪20年代，杜威的教育思想曾经指引着一代中国教育工作者前进的方向。这正如香港教育学教授福斯特（Lancelot Foster）所说，“中国教育体系受到哥伦比亚大学的控制和指导”。

  随着中国国内政治形势的重大变化，上世纪30年代后期受到苏联否定杜威的影响，也因为国家体制的不同，杜威的教育思想不仅没能长久地坚持下去，还受到了误解和批判。直到改革开放后，中国学界开始对杜威的理论重新进行研究和评价。

  近年来，我国的教育改革在艰难中不断推进。无论是在教学改革、教材改革、学校管理改革方面，还是在学生减负、素质教育、创新教育方面，杜威的教育思想都发挥着微妙的作用，为我们的教育改革提供了有意义的借鉴和启示。杜威教育思想不仅对中国近现代教育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即使在进行新课程改革的今天，我们仍然感受到了杜威教育思想的影响与价值。杜威以儿童、经验、活动新三中心代替了传统的教师、教材、课堂三中心，在某种程度上说与当前新课程改革的追求有所契合。

  （作者系通化师范学院外语系副教授）